第二章 (第1/2页)

    五岁的萧云熙生得白白嫩嫩，眉眼精致，乍一看竟像个玉雪可爱的小女娃。

    他自幼没吃过什么苦，练功稍微累上一些，便会委屈地瘪起嘴，眼眶也跟着泛红，仿佛下一刻就要掉下泪来。

    萧临渊哪里看得了这个。

    每每见他露出这副模样，手里的木剑便再也举不下去，只能无奈地丢到一旁，将人抱到腿上，耐着性子慢慢哄。

    “小熙不哭，今日便先练到这里。”

    久而久之，萧云熙也摸准了师父的软肋。只要觉得累了，便仰着那张漂亮的小脸，可怜巴巴地望着他。萧临渊明知这孩子多半是在撒娇偷懒，却还是次次心软。

    衣食上更是如此。

    萧云熙在宫中吃惯了山珍海味，初来山中时，哪里吃得惯清粥小菜。粗茶淡饭摆在面前，他拿着筷子拨弄半天，也吃不下几口。

    萧临渊发现后，便开始变着法子给他做饭。

    山里有什么便做什么，野果、鲜笋、菌菇、河鱼，能换着花样的绝不重复。实在缺少食材时，他甚至会赶上一天一夜的路，去最近的镇子替萧云熙买些爱吃的东西。

    后来发现小熙胃口小，又贪甜，厨房碗橱上的糖罐子便再也没有空过。

    萧逸偶尔过来小住，看着萧云熙被养得越发娇气，终于忍不住吐槽：

    “你这样宠下去，迟早要把孩子惯得没规矩。”

    萧临渊却只是笑了笑，将刚做好的糕点放到萧云熙手边。

    “无妨。”

    “小熙能平安顺遂、开心快乐地长大，便足够了。”

    那时的萧云熙也一直以为，只要师父还在，他便可以这样任性一辈子。

    直到十三岁那年，萧云熙随师父进山打猎，在密林深处捡到了一个满身是伤的少年。

    少年独自坐在荒草间，身上的衣裳早已被荆棘刮得破烂不堪，脸颊与额角也布满细碎伤痕。

    更骇人的是他的左臂。

    那只手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垂在身侧，像是早已折断。血水顺着手臂不断淌落，在地面洇出一大片暗沉的血迹。伤口不知拖了多久，四周已经爬满蚂蚁，甚至隐约可见蠕动的蛆虫。

    少年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。

    他只是垂着眼，神情空洞地盯着地上的蚁群，任由那些虫蚁在血迹间穿行，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
    直到很多年后，萧云熙才明白——

    原来情之一字，真的足以让一个活过两世的人，连求生的念头都失去。

    萧临渊站在不远处，唤了他好几声。

    少年始终没有反应。

    直到萧临渊走近，再次低声唤道：

    “....你还好吗？”

    那双死寂的眼睛才终于微微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迟缓地抬起头，眼底浓重的浑浊稍稍退散，像是终于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挣脱出来。

    萧临渊没有多问。

    他将背上的弓箭与猎物一并递给萧云熙，随后俯下身，小心避开少年受伤的手臂，将人背了起来。

    萧云熙抱着弓箭跟在后面，几次回头去看。

    少年伏在萧临渊背上，安静得没有一丝声息，长发凌乱地垂落下来，若不是胸口尚有微弱起伏，几乎与死人无异。

    回去后，沈妄昏睡了整整两日。

    第三日清晨，他终于醒了。

    萧临渊正坐在榻边替他查看伤势。沈妄缓缓睁开眼睛，视线在那张熟悉的面容上停留许久，像是分不清眼前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。

    半晌，他唇瓣微动，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
    “……师父。”

    站在一旁的萧云熙听得浑身一激灵，连头发都快竖起来了。

    他当即冲上前，瞪着榻上这个来历不明的人。

    “呸！”

    “谁是你师父？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结果，萧临渊还是将沈妄收了下来。

    一来，他总觉得这少年看着莫名亲切。更何况对方伤得这样重，又无亲无故、无处可去，实在叫人无法狠下心不管。

    二来，萧云熙嘴上虽吵吵嚷嚷，一副恨不得立刻把人赶出去的模样，萧临渊却看得出，他并不是真的厌恶沈妄。

    若当真讨厌，当日在山里便不会一路帮着照看，更不会抱着弓箭和猎物，老老实实跟在后面，把人一道带回来。

    再者，萧云熙自小便跟着他长大，身边从来没有年龄相仿的玩伴。山中日子清静，他也不知道寻常少年相处起来该是什么模样，更没机会同旁人一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