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：心理医生的诊断书 (第1/2页)

    宿醉与情绪过载後的清晨，脑袋像是被重锤反覆击过。

    黎清在江循的主卧室醒来。昨晚的崩溃与对峙消磨了她所有的T力，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何时睡着的。身侧的床铺已经冷了，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檀香味，以及一种若有似无的、像是医院走廊里的苏水味。

    她起身，随手套上一件江循留在床头的白衬衫。宽大的衬衫遮到她的大腿，冰凉的丝滑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
    她走出房间，想去厨房找点水喝。路过书房时，门虚掩着，里面传来一阵极轻的、像是塑胶瓶罐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
    黎清鬼使神差地停住脚步，透过那道窄缝往里看。

    江循坐在书桌後，没戴眼镜，整个人陷在清晨尚未散尽的Y影里，显得异常颓唐且瘦削。他右手微微颤抖着，正从一个没有标签的白sE药瓶里倒出三颗蓝sE的胶囊。他没有用水，就那样乾涩地吞了下去，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，发出一声痛苦的吞咽声。

    随後，他像是脱力般，双手深深地捂住脸，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、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喘。

    黎清的心脏猛地缩紧。在她这几天的认知里，江循是强大的、算无遗策的魔鬼。即便在三年前最落魄的时候，他也是挺直脊梁，眼神清亮。

    她推开门，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。

    「江循？」

    江循猛地抬头，眼底布满了红丝，那是长期失眠与神经衰弱的徵兆。他迅速将药瓶扫进cH0U屉，动作快得有些狼狈，试图重新戴上那副冰冷的金丝眼镜来武装自己，声音沙哑地开口：「你怎麽起来了？回房间去。早午餐我已经叫司机去买了。」

    「你吃的是什麽药？」黎清没有退缩，她几步走上前，直接扣住他的cH0U屉拉环，目光如炬，「江循，别把我当傻子。那种药瓶的样式，我在帮我爸处理那些违法官司时看过。那是JiNg神科的管制药物。」

    「黎清，这不关你的事。」江循试图推开她的手，但他的力道竟显得有些虚浮。

    「这场委托还没结束，只要合约还在一天，这房子里的一切都跟我有关！」黎清猛地发力拉开cH0U屉，力道大得让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。

    除了那个药瓶，还有一叠被压在公文包底下的病历档案。封面印着全台湾最权威的心理诊所标志，上面用钢笔潦草地写着：【紧急联络人：无】。

    黎清捡起那份档案，手指冰冷得像是抓着一块冰。

    【受诊人：江循30岁】

    【诊断纪录：复杂X创伤後压力症候群C-PTSD、严重依恋障碍AttatDisorder、解离X失忆倾向。】

    翻开下一页，医生的临床记录字字如刀，刺痛了黎清的眼：

    「患者表现出极度的情感排斥反应。除特定对象代号：L.Q.外，无法与任何人建立超过三个月的亲密关系。每当试图进入一段正常关系，患者会产生严重的生理X呕吐与恐慌。其核心创伤源於三年前的一次突发X情感断裂。目前患者依靠大剂量舍曲林与氟西汀维持基本社会功能……」

    档案最後，夹着一张江循自己的手写便条，字迹凌乱不堪，与他在合约上签名时的工整截然不同：

    「如果遗忘意味着痊癒，那我宁愿选择在痛苦中腐烂。我不想要健康，我只想要她回来。即便她是带着刀子回来的，至少那痛感是真实的。」

    黎清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晕眩。

    「特定对象……L.Q.……」她读着那个缩写，声音破碎得像是在狂风中摇晃的风铃，「是我，对不对？」

    江循坐在椅子上，没有反驳。他看着那些散落一地的秘密，像是被彻底剥开了y壳的蝉，脆弱、透明、且绝望。

    「这三千万……这场恶意委托……」黎清颤抖着放下档案，看向江循，「根本不是什麽脱敏治疗。你不是想让我让你讨厌我，你是想给自己做手术。你想把我这块毒瘤，生生从你的灵魂里挖出来，对不对？」

    江循终於抬起头，他自嘲地笑了，笑意却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