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榻之臣_第十四章朝堂局势稳了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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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十四章朝堂局势稳了 (第2/2页)

亲王,有何不好?偏要逼我动手。”

    云颂今闻言,轻轻叹了口气,话题似乎跳转,却意有所指:“陛下的龙体……近来可还安泰?”

    裴琰眼中掠过一丝阴霾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:

    “不过是吊着一口气罢了,所以……我们的速度,必须加快了。”

    裴琰刚步出云颂今的院落,便在月色笼罩的回廊下遇上了似乎早已等候在此的陈景明。

    两人并无寒暄,裴琰直接开口:“何时行动?”

    陈景明语速平稳,显然已筹划周全:

    “七日后,陈家正式向谢家下聘。十五日后,行大婚之礼。”

    他略作停顿,补充道,“自明日起,我会称病告假,一直待在陈府,不再见外客。届时,你可直接告知卫凛。”

    裴琰沉默了片刻,夜色中他的面容看不真切,只听得声音低沉:

    “王玦……是个变数。”

    “他虽属王首辅一派,但其人并非大jianian大恶之徒,且与谢衡私交甚笃。此番动作,恐难全身而退。”

    陈景明闻言微微蹙眉,语气冷静得近乎淡漠:

    “党派之争,历来如此,无人能真正周全。有所取舍,在所难免。”

    裴琰却忽然问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:

    “若是……有人求我,务必周全他呢?”

    陈景明眼底掠过一丝真正的疑惑:“谁?”

    裴琰吐出两个字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:“谢衡。”

    陈景明闻言,眉头蹙得更紧,迅速在脑海中检索所有与谢衡,王玦相关的信息,却并未找到任何能佐证此事的蛛丝马迹。

    他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探究:“谢衡……竟对王玦存有爱慕之情?”

    裴琰颔首,语气平淡却肯定:“是。且是单相思。”

    陈景明沉默片刻,随即摇头,态度斩钉截铁:“保不了。”

    他分析道,“以王玦清高孤直的性子,一旦坐实其祖父王首辅的罪状,家族倾覆在即……他绝不会苟活。”

    “以死谢罪,是他最可能的选择。”

    裴琰闻言,低声轻叹,似有一丝惋惜:“君子生于jianian佞之家,非君子之过。”

    陈景明却看得更为透彻冷静,话语冰冷地揭示出残酷的结局:“殿下,忠孝难两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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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于王玦而言,家族罪孽深重,他既无法尽忠,亦无法全孝,更无颜面对挚友谢衡……唯有一死,方能解脱。”

    “他……活不了。”

    翌日一大早,天光还未大亮,卫凛便兴冲冲地跑去了太医院,满心期待着能见到那个清冷的身影。

    他却被值守的药童告知:“卫小将军,陈太医昨日便告了病,回府修养去了,归期未定。”

    卫凛一愣,心里顿时有些发慌,转身又直奔陈景明那处僻静的小院。

    他熟门熟路地推开院门,里里外外寻了个遍,却只见庭院寂寂,药香犹存,唯独不见那人踪影。

    他失魂落魄地回到东宫,耷拉着脑袋,像只被雨水淋透的小狗,蹭到裴琰面前。

    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委屈和茫然:“太子哥……我找不到景明……他院里也没人……”

    裴琰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下微软,生出几分不忍,但想到计划,仍是硬起心肠,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说道:“别找了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看着卫凛骤然抬起的、写满不解的眼睛,继续道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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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陈景明……已与靖安侯府的谢玲珑定亲了。此刻……他应在陈府筹备婚事,自然不会再见你。”

    卫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那弧度比哭还要难看几分。

    他平素是个稍有不顺便能嚷嚷得人尽皆知的性子,此刻却异样地平静,只是眼神迅速地黯淡下去,像被骤然抽走了所有光亮。

    他沉默了片刻,再开口时,声音竟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:“……是吗。那……祝福他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像是努力在想自己该做什么,“我……我去给他挑一份新婚礼物。”

    说着,他转身就要往外走。

    裴琰心中一紧,立刻伸手拉住他的胳膊:“卫凛!不许去,就呆在东宫。”

    卫凛停下脚步,却没有挣扎,只是慢慢地、坚定地将裴琰的手指从自己臂上掰开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看向裴琰,眼神空茫,却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:“太子哥,放心……我不会想不开的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一阵风,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:“我只是……没想到这一天……会来得这么快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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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卫凛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外的长街尽头,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孤寂与萧索。

    裴琰站在原地,目光仍望着那空无一人的方向,对着身侧的虚空沉声吩咐了一句:

    “派人跟着他,务必护他周全,有任何异动,立刻来报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暗处传来一声低应,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掠出。

    恰在此时,一名近侍快步上前禀报:“殿下,靖安侯世子谢衡在外求见,神色……颇为急切。”

    裴琰眸光微动,收敛起所有情绪,恢复了一贯的沉稳:“带他去书房。”

    书房内,谢衡一见裴琰进来,便欲上前,却被裴琰抬手止住。

    裴琰走到书案后坐下,直视着明显失了方寸的谢衡,开门见山:

    “我可以尽力保全王玦性命,但——”

    他话锋一转,语气凝重,“谢衡,即便我能让他免于刀斧加身,你能保证他自己……不求死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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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谢衡像是被这句话抽走了所有力气,挺拔的肩膀骤然垮下几分。

    他沉默良久,再抬头时,眼中已是一片灰败的妥协,声音沙哑得厉害:

    “若……若最终事不可为……殿下,”他艰难地吐出请求,“请允准……让我将他的尸身带走。”

    七日后,督察院左都御史陈明远的府邸被围得水泄不通。

    昔日煊赫的门庭此刻一片狼藉,抄家的官兵肃立其间。

    云颂今一袭儒生服饰,缓步走入混乱的庭院,目光平静地落在被官兵押解着,官帽歪斜,神色仓皇的陈明远身上。

    他语气平淡无波,仿佛只是寻常问候:“好久不见了,陈大人。”

    陈明远闻声抬头,看到来人竟是云颂今,眼中先是愕然,随即化为一片了然与讥讽:

    “呵……真没想到……你,居然是太子殿下藏得最深的那把刀。”

    云颂今闻言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,反而透着一丝冰冷的自嘲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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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或许……只是因为我的身世足够‘空白’,用起来最为顺手罢了。”

    自此,王首辅一派的党羽被连根拔起,势力折损殆尽,只余王家本家独木难支,摇摇欲坠。

    同日,陈家的聘礼队伍浩浩荡荡,抬着无数系着红绸的箱笼,招摇过市,径直送入了靖安侯府谢家。

    卫凛隐在街角暗处,远远望着那熟悉的身影。

    陈景明身着华服,面容清冷依旧,正迈步踏入谢家那朱红的大门。

    就在即将入门的那一刻,陈景明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,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卫凛藏身的方向。

    卫凛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,几乎要撞出胸腔,他立刻下意识地彻底隐入阴影之中。

    背靠着冰冷墙壁,大口喘息,方才强装的平静彻底碎裂,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在脑中轰鸣:

    果然……还是想见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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