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 (第2/2页)

互切磋，不伤及性命，可约于问剑台一战。

    其间，两位新弟子备受关注，一位是宗主亲传，一位是司徒远英弟子连权。商陆手持青鸾，将上台约战的弟子挑了个遍，风头无两。

    另一位却深居简出，行事低调，有人也曾递上战书，却没有下文。

    连权当然不会迎战，想到别人不知会怎样编排他，心中阴郁更甚，沉沉将拜帖全部撕碎。

    躲得过一时，躲不过一世，即使连权常装聋作哑，但总归有无法避免的时刻。今日众人在问剑阁学习草药精怪，课后连权抱着书册从问剑台走过。

    商陆早有切磋之意，只是看连权从未应战，故隐而不发。此番相逢，觉得天意如此，顺势拦在连权身前：“师弟，可否与我切磋一二，以全在下之愿。”

    少年意气，英姿勃发。连权微微抬起下巴，看着对方英俊面容，不由心中冷笑：长得人模狗样，行事却粗莽不堪，没看出来我不想和你打么！

    商陆没由来感到一股鄙视之意，但见连权面孔柔润带笑，强自把疑惑按捺心底。两位风云人物首次交锋，大家虽然各忙其事，但都竖起耳朵，想看看连权会不会答应。

    骑虎难下，连权笑容切齿，若是像其他人一样，把战书塞进他的抽屉，连权大可装作没看见，无非被质疑行事高傲、不近人情。

    而商陆将他架在火上烤，连权如何能拒绝！倘若一退再退，到时就该谣言四起，说他是怯而不战，将如何在天衍剑宗立足！

    连权憋着气点头答应，商陆笑开来，爽朗恣意，面颊上显出一枚酒窝，英气中添了几分少年人的赤诚。

    问剑台的学子自动清场，为二人留下比试场地。连权将誊抄书册放在一旁，两人持剑而立。

    金乌将落，天边披霞流金，商陆抱剑示意：“点到即止。”青鸾出鞘，声如凤鸣。

    商陆收敛笑意，目光如电，周身凝气不散。风声落尽，他扬剑起势，电光神行，倏忽临至连权面前，正是天衍四九决第一式[太一生水]，剑挽狂澜，白浪滔天。

    连权骤感呼吸困难，勉强提剑而上，手腕被震得发麻，剑气如虹，割伤他的脸庞。

    商陆皱眉，手中剑式变换，水生万物，隐约雷鸣，乃第二十五式[天雷无妄]，此招雷霆万钧，颇具积极探索之意，为对手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。连权挂挡不及，贴地滚过，衣摆尽裂。

    商陆却没有给他喘息之机，手挽剑花乘风而起，剑意冲天，直取连权咽喉，正是第四十四式[天风姤]。

    问剑台寂静无声，连权跌落在地，剑锋抵住咽喉。胜负已定，商陆脸上却没有喜色，收剑入鞘，他感觉简直在欺负刚拿剑的孩童。

    连权仍僵坐地上，浑身尘土，衣发凌乱，脸上带着剑气刮伤的血痕，商陆伸手想去扶，被连权毫不留情打开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。”商陆战胜过很多人，屡尝胜利与喜悦的滋味，却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心绪不宁，全无喜色。

    连权眼眶涨红，落在商陆身上的目光充满恶意：商陆，你害我颜面尽失，他日我必百倍报之！

    商陆不知他心中所想，看着连权站起身，强作镇定整理好衣物，提剑踉跄从身边走过：“不用你可怜我！”

    商陆伫立在原地，遥望那一线青色背影，握紧了剑柄。

    连权默默踏着青石阶往回走，心中犹自痛恨，摸着脸上的伤，眼见四下无人，忽然想要流泪。又想到师父在云霜涧等他，见到脸上的伤定要担心：怎么又弄伤了，而后细细替他上药。

    连权心下稍霁，为商陆这个狗东西流泪太不值了！他吸吸鼻子，胡乱擦了下脸颊，推开房门。

    “师父——”

    房中空无一人，瓶中桃花落尽，芳菲消散。连权想起每月十五，司徒远英都要离开三日，没有告知缘由，孤身悄然离去，独留他一人。

    现下正是最后一天，连权铿锵坐下，平静饮了杯水。凉风过，窗外枝叶簌簌，他陡然将水杯狠狠砸在地上，又解下青鸾配剑，重重摔下，咬牙恨道：“司徒远英，给我滚出来！”

    “司徒远英！”语带哭腔，如怨似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