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4还没放弃 (第1/1页)

    禹寒熙话音一落，室内陷入短暂的静默。

    陌凉怔怔望着他，眼底情绪微动，却不似先前那般被抚慰。她唇瓣轻抿，垂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紧，像是压抑着什麽。

    片刻，她低声开口，语调轻得近乎冷淡，却听不出喜怒：「你总是说这种话，好像我会临阵退缩似的。」

    禹寒熙一时无语，望着她的眼神复杂而深远，yu言又止。

    恰在此时，石阶之外忽传脚步声，疾而不乱，骤然打破室中寂静……

    地窖门扉未掩，昕紫率先奔入，一眼看见室内景况，立刻快步上前。

    「小姐！」她低呼一声，声中带着难掩的焦急，「这是……出了什麽事？」

    紧接着，禹寒堙也踏入室内，一眼便察觉异样，眉头紧锁，沉声问道：「刚才闻人宅邸似有法阵启动的迹象，可是陌姑娘这边发生了什麽？」

    此言一出，室内气息微凝。

    陌凉怔了怔，随即想起方才禹寒熙所言——那只白狐，是守坛灵兽。

    守坛者现，法阵启动……难道她方才坠入的幻境，不止是灵息牵动这麽简单？

    她眉心微蹙，低声道：「我刚刚见到了守坛灵兽白狐，寒熙也说……我是灵天石的容器。」

    说到这里，她停了停，语气稍顿，眼神在禹寒熙与禹寒堙之间来回，似是思索，也似探问。

    「你们先前，究竟隐瞒了我多少？」

    禹寒堙一听「白狐」二字，脸sE倏变，忍不住脱口：「守坛灵兽……怎会现身？」

    禹寒熙眉间骤凝，眼中一瞬掠过难掩的震动与凝重。

    片刻，他像是终於下定决心般开口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却字字沉实：「这……正是我此行来此的缘由。」

    「闻人氏为灵脉大司祭，却偏居北境皑北，不止因此为先祖所居之地。更要紧的是——整座闻人宅邸，正坐落於古阵之心，为唤醒灵天石所设的伏阵所在。」

    「阵法早在数月前便已有松动泄息之兆，我不得不回返此地，一为修复阵纹，二则……灵天石早已不在坛下，而在陌凉T内。」

    陌凉身形微震，神sE凝滞；一旁的昕紫也骤然转首，难以置信地望向禹寒熙。

    禹寒熙垂眸，低声补道：「我本想趁你失忆之时，设法取出灵天石……只是尚未能寻得对应之法，你便恢复了记忆。」

    陌凉心头一紧，只觉x口某处空落落地碎了一角。她下意识开口，声音微哑：「你……早就知道了？」

    「我知道的，也不算全。」禹寒熙微蹙眉，语气中带着压抑的矛盾，「如今依白狐所言，那枚灵天石当是自你出生便与你命魂相系，若强取，轻则损魂，重则……身毁识灭。」

    陌凉咬紧唇瓣，手指不自觉收紧，却终究一语未发。

    禹寒熙并未为自己先前的所yu行的行为辩解，仅是低声补道：「灵天石自你依靠灵力恢复记忆之後，气息渐趋活跃，而真正的转捩，便是那一日，你与我同坠梦魇之境，灵天石的印记，在你额前显现。」

    语落，他终於抬眼望向陌凉，眼底情绪翻涌难明，既藏着未言的歉意，亦蕴含无力对抗宿命的疲惫与寂然。

    他虽言，若陌凉不愿，便护她cH0U身而退。

    可若宿命从来不允，又焉得由他作主？

    他心亦乱，藏於眉目之下，无人能解。

    连他自己，也无所解。

    禹寒熙低声道：「原想待你准备好，再慢慢说与你听……未料方至皑北，守坛灵兽便先一步现身。」

    陌凉却没有开口责问，也未显出怒意。

    她只是静静垂眸，眼神微微一动，似是忽然想起了什麽。

    守坛灵兽曾说她「毫无防备之心」。

    那时她只觉那话带着责备与冷意，如今细细回想，方觉其中另有深意——

    方才初入地窖之时，风中便隐隐带着一GU杀意，而那GU压迫，并非自白狐而来。

    她依稀记得，那一瞬灵息骤乱，x口如被Y霾笼罩，似有无形之力yu将她拖入幽冥。

    而白狐，正是在那之後现身。牠未趁她虚弱加害，反而以九尾灵焰，稳住她将崩未崩的识海，将她自幻境深处引回。

    是牠护住了她。

    是牠引她步入那片无声荒原，诉说那些早被尘封的过往。

    陌凉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下缓缓起身，目光微转，细细环顾四周。

    随即俯身在地，沿着方才所行之处一寸寸m0索，半晌，她指尖一顿，终於从石缝间取出那张早已黯淡的纸灵符。

    符纸边角微焦，灵纹将散未散，其上绘有一尾灵兽之形，眉眼隐约，尾焰翻卷。

    她将灵符举至近前，凝神细看——

    那灵兽确是狐形，却与方才幻境中所见白狐略有不同。

    此狐面形更为锐利，眉眼间多一分凶厉之意，九尾末端并无五sE微火，而是一抹黑纹隐现，如灵焰未燃之痕。

    陌凉心头微震，指尖轻触符面，灵息残韵尚存，似仍有余念缠绕。

    她低声喃喃：「不是牠……」

    她忽然明白了什麽——

    方才yu夺她神识，将她拉入幻境者，并非那守坛灵兽。

    禹寒熙率先上前一步，眉头微皱：「什麽不是牠？」

    陌凉抬起头，将那纸灵符递出，语气凝定：「这符上所绘的灵狐……与我方才幻境中所见的守坛白狐并不相同。」

    她语声不疾不徐，却带着极其清晰的分辨与确信：「牠的眉眼不似白狐温静仁和，尾端亦无五sE灵焰，而是隐隐透出一缕黑痕……气息更冷、更邪。」

    说着，她将符纸翻转一角，露出一丝尚未消散的灵纹：「这灵符似有奇怪的气息，不像是正统司祭之符。」

    禹寒堙闻言一惊，蹙眉道：「那……方才守坛灵兽出现，或许是b不得已？牠是为了护你？」

    陌凉点头，声音更低：「我原以为，是守坛灵兽将我拉入幻境。但现在想来，真正yu夺我神识的，极可能是这符中之灵……而守坛白狐，是後来才现身的，牠反倒救了我。」

    禹寒熙目sE一沉，伸手接过灵符细看片刻，指尖略一运息，冷声道：「此符气脉错乱，灵纹之中夹杂禁术痕迹……想来，是暗灵所留。」

    他望向陌凉，声音低沉而清冷：「他们，还没放弃在你身上寻找火灵尊的踪迹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