崩塌的巴别塔 (第1/1页)

    「UPLOADPLETE上传完成。」

    随着屏幕上那个绿sE的进度条走到尽头，世界彷佛停滞了一秒。

    那些红sE的激光瞄准点，原本SiSi锁定在顾淮和沈璃的眉心，却在这一瞬间，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一样，开始疯狂闪烁。

    「怎麽回事？战术目镜失灵了！」

    「数据溢出！主机拒绝访问！」

    「啊——！」

    门口那些全副武装的联邦特工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。他们痛苦地抱住头，跪倒在地。透过他们战术头盔的缝隙，可以看到里面的HUD界面正在疯狂报错，无数乱码像洪水一样冲刷着他们的视网膜。

    「这是……」

    沈璃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。她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，「顾淮，你到底上传了什麽？」

    顾淮单手揽着她的腰，在那一地哀嚎中，优雅得像是在欣赏一场歌剧。

    「我上传了我。」

    他指了指自己的太yAnx，嘴角g起一抹恶劣的笑意：

    「联邦的主机巴别塔，一直渴望得到X-779的完美数据。所以，我满足了它。我把这三年来，我大脑里存储的所有关於你的记忆——每一秒的思念、每一帧的痛苦、每一个深夜发疯的细节，全部打包，塞进了它的核心处理器。」

    沈璃愣住了。

    超忆症患者的记忆量是天文数字。

    而顾淮对她的感情，充满了矛盾、悖论、Ai慾与毁灭。

    对於人类来说，那是深情；但对於讲究绝对逻辑的AI主机来说，那就是无法解析的逻辑病毒。

    就像是把整片汪洋大海，强行灌进了一个杯子里。

    杯子会碎。

    巴别塔，塌了。

    「轰隆——！」

    远处，第九区中心的行政大楼顶端，巨大的全息投影突然炸裂。原本播放着联邦宣传片的屏幕，此刻变成了一片雪花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整个第九区的电力系统开始崩溃。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，黑暗如cHa0水般涌来，吞噬了这座罪恶的城市。

    只有诊所内的应急灯还亮着，映照出特工们在地上cH0U搐的身影。他们的神经系统与主机相连，主机崩溃的反噬，让他们瞬间失去了战斗力。

    「走吧，沈医生。」

    顾淮收起枪，牵起沈璃的手，语气轻松得像是去散步。

    「趁着这座城市还在发癫，我们该私奔了。」

    这是一场极致疯狂的逃亡。

    黑sE的悬浮豪车冲出了诊所的废墟，撞碎了漫天的雨幕，在混乱的街道上疾驰。

    街道两旁，失去控制的自动贩卖机在疯狂吐着饮料，全息广告牌闪烁着诡异的乱码，无人机像无头苍蝇一样在空中乱撞，最後坠毁在积水中，爆出一团团火花。

    「左转！前面有路障！」

    沈璃坐在副驾驶座上，手指飞快地在已经破解的城市交通网上C作，为顾淮开辟出一条绿sE通道。

    此刻的她，不再是那个迷茫失忆的店主。

    她是当年的首席架构师，是这座城市曾经的设计者之一。现在，她正在亲手拆解这座她曾参与建造的牢笼。

    「坐稳了。」

    顾淮猛打方向盘，车身在Sh滑的路面上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，避开了一辆失控的警用装甲车。

    「顾淮，我们去哪？」沈璃大声问道。

    「去没有信号的地方。」

    顾淮踩下油门，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。车子冲上了通往外围荒原的高架桥。

    「去一个连上帝都找不到我们的地方。」

    身後，第九区的灯火越来越远，最终化为一片混乱的光点。

    前方，是一望无际的黑暗荒原，只有车前灯劈开了两道光柱。

    沈璃转过头，看着身边正在驾驶的男人。

    仪表盘的冷光映在他锋利的侧脸上。他的衬衫领口敞开，露出的锁骨上还留着她咬过的红痕。他的眼神专注而疯狂，像是要把这条路开向地狱的尽头。

    「顾淮。」她突然喊了他一声。

    「嗯？」

    「我记起来了。」

    沈璃的声音很轻，却在轰鸣的引擎声中清晰可闻。

    「三年前，我之所以要销毁X-779，不仅仅是因为你是实验T。」

    「是因为……在实验日志的最後一页，我写下了一个结论。」

    顾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：「什麽结论？」

    沈璃看着他，眼底闪烁着泪光：

    「结论是：样本001号顾淮已产生灵魂。建议停止销毁程序，予以……释放。」

    「但我知道联邦不会放过你。所以我选择了那场火。」

    「我不是想杀你，顾淮。我是想给你自由。」

    叽——！

    车子猛地刹住。

    轮胎在荒原的沙砾地上磨出一道长长的痕迹。

    顾淮解开安全带，转过身，一把将沈璃拉进怀里。

    这个拥抱用力得让沈璃骨头生疼，彷佛要将她r0u进自己的血r0U里。

    「我知道。」

    顾淮的声音沙哑，埋首在她的颈窝，guntang的YeT滴落在她的皮肤上。

    「在那场大火里，我看到你哭着把怀表塞给我的时候……我就知道了。」

    「所以我没有Si。我从地狱里爬出来，花了三年时间，找到了你，治好了你。」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捧着沈璃的脸，眼底是那片终於被yAn光照亮的琥珀sE荒原。

    「阿璃，你给了我自由。」

    「但我不要自由。」

    「这辈子，下辈子，我的自由就是你。」

    窗外，雨终於停了。

    东方的地平线上，第一缕晨曦穿透了厚重的云层，洒在这辆孤独的车上。

    那是真正的黎明。

    没有霓虹灯，没有全息投影，只有粗糙的、原始的、却无b真实的yAn光。

    顾淮吻上了她的唇。

    在这个荒芜的世界尽头，他们一无所有，却又拥有了整个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