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婆婆 (第2/2页)

睛。

    这是一双怎样美丽的眼睛啊。

    只是单望过去便如沐春风，又能觉出里面蕴着绵延不绝的力量。

    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    陆淇这才想起自己的失礼之处，忙道：“我叫陆淇。”

    “陆奇？”

    “淇水汤汤，渐车帷裳的淇。”

    女子怔了一下，似是轻叹，“原来取了这个字。”

    “您说什么？”陆淇没有听清。

    女子浅浅笑道，“是个好名字。”

    江怀站在陆淇身旁看向母亲，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“淇水汤汤，你母亲肯定十分记挂你。”

    睫毛垂下，陆淇并不知道怎么面对这句稀松平常的话。

    他打小既没得到过父亲的承认，也没得到过母亲的疼爱。

    女子瞧他神色恹恹，不动声色转开话去：“好孩子，刚才在你伯父那边吓坏了吧？”

    陆淇说：“是我无礼在先，不怪伯父。”

    女子眼神柔和，“你伯父惯是个不讲道理的”，她又看向一旁的儿子：

    “从我这儿走的时候就知道消息了吧，怎么不和我说？还是闻英着急了打给我，才知道你和你父亲闹的那么僵。”

    江怀不好直说，只能朝女子讨饶，“母亲…”

    女子睨他一眼，也不理，又看向陆淇：“好孩子，别叫伯母那么生分，就叫我鸢姨吧？”

    陆淇怔了怔——

    他可以吗？

    迟疑着转头望向哥哥，江怀也同时看过来，轻轻点头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。

    “鸢…鸢姨。”

    “诶”，闻鸢十分悦然，柔声道：“好孩子，在意大利的这些天就在我这儿住着。别怕，谁都不敢来这儿为难你。”

    她又对江怀道：“你也在这住些天吧。”

    眉间轻皱，江怀少见地没有顺着女子的话：

    “我惹父亲动怒，若不回去，父亲怕是不允。”

    闻鸢笑颜淡了两分，靠回椅中，“你倒是一惯孝顺。”

    “母亲…”

    陆淇见气氛有些微妙，本不想开口乱说话，但又看不得哥哥为难，“鸢姨，若哥哥有事，我能替哥哥陪着您吗？”

    小心地瞧着女子神色，陆淇试探着说道。女子从见他起就格外温柔，眼角眉梢都是善意，这才让他放松心神，敢在这个时候打破僵局。

    闻鸢对着陆淇倒像比对儿子还要柔和两分：“你比你哥哥懂事多了。”

    陆淇小孩子似地笑了笑，还好，还好对方没有觉得太唐突。

    闻鸢又拉着他说了会话，见他眼底两团乌青眼睛也通红，便让江怀先带他去客房休息。

    “好孩子，时间还长，把身体养好了再来陪我吧。”

    陆淇应了起身道别。江怀领他出了卧室，却又独自折返回来：

    “谢谢母亲。”

    闻鸢浅浅摆了下手，又在躺椅中合上眼，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真正仰在床上的时候，陆淇一根手指都挪不动了，久违的枕头被子几乎要把散架的身体吸进去。

    他嘟着嘴，轻轻地叫：

    “江怀”，又一会儿，“哥哥…”

    无论叫多少遍，身边总有一道低沉好听的声音耐心说着：

    “我在。”

    陆淇迷迷蒙蒙的，时差加上多日的劳累似乎立刻就要把神经扯入深沉无边的黑夜中。

    “好累…好惊险…以为再见不到你了”

    说着又难免委屈起来，睫毛都沾了几滴露珠。

    见情人累到极点还抱着他撒娇的样子，江怀别提多爱怜了，絮絮地轻声哄着。陆淇别的没听清，就听见哥哥仿佛问他一路上是不是辛苦。

    “嗯…”，陆淇搂着大号的人型抱枕，树袋熊一样挂上去，“辛苦？真的很辛苦…”

    “翻墙…爬绳子…跟小白哥哥逃跑”，他嘟囔着，“好多人…抓我”

    “菜农…假扮他的样子…保安好凶，还好我机灵…”

    江怀一手抚着他的背，轻缓的节奏没有丝毫改变，眉梢却狠狠跳了跳：

    这孩子还是这么不让人省心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