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他妈完了 (第1/2页)

    兄妹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。房间里没开灯，小屏幕发散的蓝荧色映亮垃圾堆的一角，恰恰好足以吃掉他们。

    在这个世界，电视机是一场巨型的闹剧，所有频道都中了毒，任何创作形式都直通滑稽的广告词，所谓食物，日常用品，招聘，旅游宣传，统统沾了下水沟的恶臭。

    艾什莉不明白安德鲁为什么爱抱着电视不撒手，跟欣赏一场脱衣舞秀似的目不转睛。她不关心那些新闻，水污染，病菌，世界人类命运之类的破玩意儿。她躺在这儿看电视——之前在家，如今在汽车旅馆，原因都只有一个：为了和她哥待在一起这还用说？。

    安德鲁撑着脸，知道他妹正跑神。几年前水没污染，病毒没扩散的时候，晚间频道会放自然纪录片，像是动物世界，探秘雨林沙漠海洋，或者血浆片——艾什莉最爱的，电锯疯子，谋杀夫妇，总之都是砍砍杀杀。那会儿，她还算称得上在“看电视”。

    他太了解艾什莉，最会命令人的颐指气使的小东西，擅长发号施令，又不擅长收拾残局，说难听点就是每次都留一屁股屎给他擦，还笑容乐呵呵眼睛亮晶晶地问他：安迪，咱们接下来怎么办？我都听你的！然后他就要死脑细胞，去杀人，分尸，收拾内脏，处理骨头，吞下人rou，再比个捧场的大拇指，傻逼似的大喊我妹天下第一棒！

    艾什莉的注意力不在电视上，先靠他手臂，又躺他大腿，再一骨碌起身，表演性十足地砸到硬邦邦的背垫上，叹一声惊天动地的气。她的眼睛不老实，手也是惯犯，小动作像苍蝇一样多，招人烦，招人遐思丛生，都该拎去枪毙。

    安德鲁咂了咂嘴。面前的电视超迷你，还时不时窜出雪花纹，也难怪，毕竟这是世上最烂最差最脏兮兮的汽车旅馆，连他们这样的假死逃犯都能顺利入住，电视机又能高档到哪儿去？此时，一张油腻的男性手举一瓶蠢到爆的汽水毒药，大脸占满小屏幕，仰角拍摄，能看见双下巴和张合的鼻孔。cao。他不由得一阵反胃，匆忙移开眼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艾什莉伸直双腿，脚尖绷得直直的，像磨人的品种猫一样伸懒腰。蓝光形同海浪，哗啦啦拍打在她腿上，线条苍白，弧度优美。安德鲁的视线理所应当被劫持过去，第一反应是，他妹好像又瘦了，是不是该多喂点饭啊？

    艾什莉低头，脚趾圆润，目的明确地朝地板落去，轻巧勾起一件他的裤子。安德鲁很会糟蹋房间，所有衣服都随地乱丢，压根没想过收拾。如果他没有meimei，这间房就会成为一个货真价实的垃圾堆。但如果他没有meimei，他也不可能落入这等境地就是了。

    啪嗒。那件裤子很没尊严地掉回原位，金属的皮带扣碰到木地板，跳来清脆一声。

    “安迪，你个大懒虫。”艾什莉凑过脑袋说话，嘴里是自动贩卖机里廉价饮料的甜味。她真不该再喝那些垃圾了。

    “又没让你收。还有，别叫我安迪。”安德鲁拿起遥控器开始换台，一二三四五。欲盖弥彰。

    “你好脏。”她翻了个大白眼。

    “就是脏啊，我脏得要死。”他大大方方地承认，心安理得。

    艾什莉撇嘴，动静很大地蹦起身，嘿咻一声，弯腰去捡那条臭烘烘的裤子。她心想，女主内男主外，简直像夫妻一样。每次洗衣扫地煮饭艾什莉就这样安慰自己，畸形的甜蜜会将所有烦躁冲得一干二净。这样就好像她和她哥是夫妻一样。嘿嘿，夫妻！

    她故意挡在电视前，左右晃动，胸脯挺得高高的，把衣物抖得哗啦作响。她求夸似的瞥了安德鲁一眼，后者正用死鱼眼看电视——就好像他能看见似的。艾什莉轻哼一声，手伸进裤子口袋掏了掏……

    “这什么？”

    安德鲁抬眼，在她手上看见一个紫色的东西。

    呃，小小的，圆圆的，刚好放满一个掌心的。cao。

    “我问你话，这他妈什么鬼东西。”艾什莉的脖子一点点转向他，仿佛正传来机械咔嚓咔嚓的动静。她好像见了什么珍奇外星物种，语气极其不可思议。

    安德鲁眼皮一跳，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他裤子口袋里？！他张嘴前，虔心许愿那玩意儿能不能立刻马上自燃，就跟那栋屎居民楼一样烧光光。不过这世上没有神，上帝，耶稣之类巴拉巴拉的……撒旦能听见他的呼唤吗？

    但他妹甚至没给他开口解释的机会。漂亮。

    “哈哈，头绳？我可没有这种颜色的头绳。花里胡哨跟屎一样丑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我前女友的。”他选择坦白从宽，“我忘记丢掉了，真的，艾什莉，你赶紧扔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，你当初拿这玩意儿干嘛？”

    安德鲁沉默了。总不能说，他老让她前女友扎和他meimei一样的辫子吧？拜托，他死也不会这样说的。

    而几秒的沉默就足以让艾什莉彻底炸毛了。

    她噗嗤笑了，眉眼弯弯：“谁知道你还有几个呢？藏哪儿啊，内裤里是不是也塞着呢？趁我睡着了就对这东西冲吗？”

    安德鲁捏了捏眉心，叹气：“你别这样。你明明知道我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哈，谁知道啊？我发现兄妹那么多年，我还是一点都不了解你呢！说好跟我私奔……又随身带着那个贱人的死破烂。哈哈，你是不是还有那家伙的胸罩啊？”

    “你又开始了，艾什莉。麻烦你搞清楚，我没跟你私奔，我们他妈杀了人还吃了人，我们在逃亡，一不小心就会蹲大牢你懂不懂？”

    “谁管啊！反正只有我们两个人不是吗？！”

    他叹气，打算妥协：“行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对！”艾什莉打断他，“现在还多了个傻逼跟着我们。我当初真该弄死她的，竟然sao到这儿来了。”她恨恨地咬手指甲，嘀咕，“真厉害啊那女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说什么鬼话呢？”安德鲁看她的样子——从小到大的样子，自以为是，无理取闹，不禁心里一阵烦躁，“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不满足？”

    “什么叫，我还有什么不满足？”艾什莉的表情唰地一下垮了。她咬牙，皱眉，胸膛开始大幅起伏，“我还有错了？！”

    “我跟你说了——我是忘丢了，随你怎么处理。”安德鲁不再看她，目光愤愤地移回电视屏幕，怒火中还夹着委屈，“扔了烧了